这世上没有揭不穿的谎言,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皇帝故作为难地耸了耸眉,“七弟啊,你看阮爱卿说得句句在理。
况‘盲射’之时,也并未言明非亲女不行。
而殿前这位阮家堂小姐的待遇又与嫡出女一般无异。
不如,算了吧。”
“……”
“你是说,阮爱卿乃你天赐的翁公,可不追究,但周彩絮与喜娘罪无可恕……”
“……”
“好吧,朕依你。
只是今日你大婚,不宜见血,这两妇人暂且收押至北寺拟,待今后要杀要剐,你做主就是了。”
话音一落,“陛下冤枉”
“陛下恕罪”
的喊声几欲要将宫顶掀开,但只是两息之间,殿中便再次恢复了肃静。
阮葶嫣的手指焦灼地绞在一起。
她在十惑庵之时,素来不问世事;后回到阮府,有好事的小厮、丫鬟会故意在她面前提及自己未来的夫君是何等乖戾邪谬,她亦不以为然。
可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传闻确非空穴来风,瑱王其人,属实可怕至极!
只是,入殿许久,她竟未听得瑱王吐露一个字!
阮氏父子边拜边喊:“多谢陛下、瑱王殿下的不杀之恩。”
皇帝的兴致并未因适才的小插曲而消减,催促道:“礼还没成,继续、继续。
该到……喝合卺酒的时候了吧。”
喜娘被拖下了殿,换做内侍捏着嗓子喊:“备合卺酒!”
“慢着!”
皇帝突然横生一念,“听小阮爱卿那般赞许王妃的容貌,想必诸位爱卿也同朕一样好奇此女子究竟生得如何。”
“陛下,”
一从未出现过的甜洌女声响起,“这不合礼数啊。”
“莲妃,你好古板。
若真讲礼,那阮氏一族岂不是要满门抄斩?”
皇帝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还带着些许戏谑,但就是如此情态,才令所有人心惊胆战。
莲妃不敢再言,殿中众人也不敢再有异议。
阮葶嫣垂首,只见那双穿着短靴的脚正慢慢靠近自己。
盖起,惹出一阵小小的风,眼前的红成了刺目的金。
身前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
阮葶嫣从未见过这样的一个人,远峰的俊逸、溪泉的清澄、夕岚的微茫都是他,却无法描尽他。
隆重的红衣延伸着他的典雅,又似一团烈火,任谁染指于他,都会被灼得遍体鳞伤。
她喃喃唤了声“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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