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很热,十分喧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巨大的工业电风扇吹送冷风。
工厂的另一边堆放着一层一层的钢板,有人蹲在上面画线。
这中间当然有正在作业的焊工。
焊接中的电弧温度高达四千两百度,焊条、药皮和金属焊件融熔后会散放大量的锰铬氧化物。
电弧光的高温和强烈的辐射还会让周围的空气产生臭氧和氮氧化物等有毒烟雾,靠近他们能闻到一股强烈的焊渣味儿。
劳资处的人说,二分厂焊接一班共有20名焊工,其中有两位老师傅,剩下的都是年轻人,号称“十八罗汉”
,她是唯一的女生,班长就是蔡冬岩。
与想象中不同,蔡冬岩又高又瘦、有张轮廓分明的脸、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
和所有焊工一样,他的脸也是灰扑扑的,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冲掉了灰尘,露出几道白皙的肌肤。
“来了啊。”
他说。
“师傅您好!”
她恭敬地将手里的蜂蜜递了过去,“我是潘星雨。
这是天然的洋槐蜂蜜,送给您解暑。”
一群男人将她团团围住,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她立即觉得手足无措,猜想礼物是不是太轻了。
“蜂蜜是好东西呀。”
蔡冬岩说,“清热润肺、安神养颜。
钱四平,拿去给大家泡上。
我桌上还有点儿茉莉花茶,也加上,每人喝一杯,算是认识一下师妹。”
“好呐!”
那个叫钱四平的小伙子接过蜂蜜转身去旁边烧水。
“师傅,这可是您第一次收女徒弟呢。”
一个染着一头黄发的青年向她挤挤眼,“还是师傅了解我们。
咱班光棍多,如饥似渴。”
“丁勇,”
蔡冬岩淡淡地说,“潘星雨是过来上班的,不是过来给你们当女朋友的。
别有事没事地骚扰人家。
大家以后说话都注意着点儿,脏话少说、玩笑少开、荤段子憋着、听见没?”
“听见啦。”
“陆小风,拿几块试板过来。”
蔡东岩吩咐道,“小潘,穿上防护服,各种位置都给我们焊一下:平焊、立焊、横焊——还有这里,仰焊。
你是用右手吗?”
“师傅,我左手右手都能焊。”
“嗯。”
她知道师傅是想看看她的技术,于是对每个环节都格外仔细。
每焊完一段焊缝都会用凿子把焊渣清理干净,然后用钢丝刷再次清理,最后用纱布沾着丙酮擦洗。
全部焊完后,蔡师傅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嗯”
了一声。
她发现师傅最喜欢说的字就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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