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陵将这些骇人痕迹,和周大夫仔细说过。
周大夫转身去拿药,他将两瓶药油递给谢陵时,手掌微微一顿,叮嘱道:“先涂白瓶子的,待将白瓶的药油涂抹均匀,生出热意。
再涂上靛蓝瓶子中的。”
谢陵轻声应好。
周大夫觑谢陵一眼,把两瓶药油都放在谢陵手中,语重心长道:“今日之景,你我都看的清清楚楚。
葡萄对你是一片真心,连我都不免动容。
谢郎君,我自从学医术起,便在心中谨记治病救人。
我虽然不清楚你的身份来历,但相信你不是恶人,也从未后悔救治过你。
只是,无论你是何人,如今再提起你的名字,都要在前面加上一句程氏葡萄之夫。
葡萄尊你敬你,全心全意地相信你,你……心中莫要忘记了。”
谢陵沉默许久,他微抬起眼睫,淡声道:“我明白。”
乡野小路昏暗,道路两旁夹杂着野草丛生,因此谢陵的行走,会时不时地受到阻隔。
谢陵自然是不畏惧黑暗的,但他对于黑暗中的小径,却颇有些不耐。
直到谢陵靠近家中,原本昏暗幽深的道路,突然被映照的灯火通明,暖色的烛光泼洒在地面上,将野草闲花的模样都显露出来。
因此,谢陵很轻易地就避开障碍物,到了家门口。
谢陵驻足在门外,他仰头看着屋檐下悬挂的一盏纸糊的灯笼,那是葡萄亲手挂上去的。
那时,葡萄站在木梯上,身形摇摇欲坠,声音中尽是欢喜:“这盏灯笼,一入夜便点上。
谢郎君归来的最迟,待你回来后,就由你把灯笼熄灭,拿回家去。”
葡萄口中说着,在屋檐下挂灯笼,是为了一家人迟归方便照路。
但谢陵心中清楚,在这个家中,时常趁着夜色回家的,只有谢陵一人。
这盏灯笼,是为了谢陵而点。
或许是养成了习惯,谢陵今日出门的急切,但看着夜幕降临,还是下意识地挂起了灯笼。
不曾想,给了谢陵方便的,也是这盏灯笼。
谢陵望着灯笼,灯火在他漆黑幽深的眼睛中跳跃着,闪烁着。
谢陵拿起挂了钩子的竹竿,顺手将灯笼取下熄灭,合拢院门,进屋去了。
浓郁的药油味道,在谢陵的掌心扩散,再从谢陵的手掌,传递到葡萄的腹部。
谢陵轻掀开衣裙的一角,仔细揉搓着那雪白脆弱的腹部。
葡萄没有醒来,只是微微皱着眉峰。
周大夫说,这药油是活血化瘀,而葡萄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害,定然是极痛的,药油涂抹上去,肯定难以忍耐。
但昏迷中的葡萄,无法向谢陵诉说,她的身上有多痛,这些药油有多凉,她只能在混沌的意识中,紧闭着眼睛,用拢起的眉峰表达着自己的难耐。
谢陵凝视着葡萄的眉眼,声音微凉:“你真是多事。”
不同于谢陵在衙门众人查验身份时,对葡萄所说的那句话——充满了伪装出来的责备,意图让衙门众人放松警惕。
谢陵此刻的声音平静,没有多少怒意,只是语气平淡地陈述一个他自以为的事实。
甚至因为谢陵不理解葡萄的举动,他的语气中夹杂着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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