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凌家门前,大门半闭,一个仆役抄着手在檐下阴凉处打盹,迎香认得是凌家管事的华放,走上前去招呼道:“华大哥。”
华放睁眼一看,顿时愣了,退开两步,上下打量了她半晌,才不敢置信地问:“……是,是穆姑娘?”
“是我。”
迎香一笑,朝他福了一福,道:“我回京里来了,往你家拜访,烦请通报一声。”
“暧,好,好,我这就去通报。”
他点点头,转身朝里走,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对她低声道:“暧,穆姑娘,你……你来,老爷太太定是要见的,只是……只是现下家里的情形……你不知……”
迎香听他这话,心下顿时一沉,暗道声不好,忙问道:“我方从外头回来,这边情况确实一无所知,华大哥,你同我说说,免得见了你家老爷太太,我一时不慎,乱说话冲撞了他们二老。”
“这……”
华放眉头紧皱,咬牙沉默片刻,恨恨地道:“穆姑娘,你去了哪里……一年多都没个信儿来。
我,我家小姐遇害前一天还提到你呢,说你怎么一直下落不明,忧心你出事。
没想到,你好好的,她却……”
说到这里,他连连跺脚长叹。
迎香听得“遇害”
两字,心头如遭重锤,虽早已有这个准备,但悬心之事终还是坐实成了噩耗,依旧呆立当场,头上嗡嗡乱响。
龙蒴走上前来,朝华放行了一礼,道:“这位兄台,我娘子也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孤身在外,自顾不暇,前些时候才知晓这盗匪之祸。”
“哦?”
他抬头打量龙蒴两眼,疑惑道:“这位公子是……穆姑娘已嫁人了?”
“是……”
迎香犹豫道:“此事回头再探不迟。
华大哥,你家小姐她是怎么的?”
“具体情形你们同老爷太太说吧,我一个下人也不好多嘴。”
华放叹了口气,又道:“小姐遭盗匪杀害,本已是大不幸,偏生少爷还疯了,请大夫来看过,说是惊惧过度,失了神智,开的药方儿吃下去一点作用没有,老爷太太愁得几乎一夜白了头啊,家里现在简直没半点活气,来来去去都是哀声絮语,我偶尔受不得那些愁眉苦脸的样子,出门来歇着,没想到今天竟碰见了你。”
他虽知迎香已嫁人,一时也不及改口,依旧道:“穆姑娘,待会儿你见了老爷太太,烦请好生安抚两句,你同小姐年纪、身量相仿,他们见了你,兴许也就像见了女儿一般……”
说到这儿,他已十分伤怀,眼角浮起泪水,又怕在客人面前失态,赶紧停不说。
“这是自然。”
迎香应承下来,华放抹了把泪,转身入内通报,两人在门前等了片刻,里边人便出来将二人迎进去。
凌家主母在厅上招待两人,她面容憔悴,眉目间凝着浓浓郁色。
几人依礼见过,奉上茶点,寒暄两句,迎香又将备好的薄礼敬上,凌夫人收下来,说了两句感谢的话,看着她两人,默然片刻,终忍不住长叹一声,幽幽道:“我家笙笙若是还在,此刻也该同夫婿一道回门了。”
“夫人节哀……”
迎香知她愁深苦重,凌家既遭如此变故,自己实难给她畅怀良方,只能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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